《單車失竊記》(The bicycle thief)
1948 . 狄西嘉(De Sica

        二次大戰後最重要的電影運動之一:新寫實電影(
Italy Neorealism),出現於1945-1951年的義大利。當時的義大利政局隨著墨索里尼的垮台,戰前法西斯主義思想動搖,由於政府的動盪和經濟蕭條,義大利的電影工業頓失組織重心,片廠的破壞殘敗、電影資源奇缺,幾乎崩潰的電影工業,造成一個開放的競爭環境,因而低成本製片應運而生,藉機一展身手,在此時,文學與電影中興起了一種寫實的趨勢。《小孩正在看著我們》、《對頭冤家》等片的開創,使得電影工作者預見一種新電影的來臨。 
 

新寫實電影出現以前,流行的電影類型不是講究豪華布景的史詩鉅片,便是描寫富裕生活的白色電話電影,歷史鉅片由於戰後片廠的嚴重毀損,無法支持豪華的電影製作;白色電話電影則因逃避現實的空洞封閉內容,而引起反彈。反觀新寫實電影的創作精神,延續戰後維護社會正義、不平而鳴,充滿社會主義思想與人道關懷。最具代表性的電影應是迪西嘉的《單車失竊記》,本片是關於一個依靠腳踏車維生工人的故事,表現出貪婪殘酷的戰後生活景況。

在拍攝方面,一部電影的新寫實作品,通常採用實景拍攝、自然採光、事後配音、隨意不虛矯的構圖、啟用非職業演員。即使如此,大多數的新寫實影片,仍然採取在室內影棚,精心打光拍攝而成;有些演出者可能是典型的非職業演員,然而更普遍的情況是職業和非職業演員的混合演出。整體而言,整樣半紀錄般的拍攝方式,仍有多處仰賴人為設計;電影敘事上,則大多依據古典好萊塢連戲技巧進行剪接,展現出流暢的攝影機運動、清晰的對焦和精心設計的構圖,並搭配一個氣勢磅礡的配樂來營造整部影片的氣氛。

        

《單車失竊記》(The bicycle thief)是狄西嘉(De Sica)在1948年的作品,被視為義大利新寫實主義(Italy Neorealism)的重要經典。本片是關於一個依靠腳踏車維生工人的故事,生活困苦的工人安東尼已經失業許久,為了養活一家人,他好不容易得到一份張貼海報的工作,但這份工作需要一輛單車,妻子賣掉家中的床單,買了輛單車好讓丈夫能順利得到工作;不料,他的單車卻在他貼海報時,一時疏忽下被偷走,慌張的安東尼帶著兒子,尋找那台被偷走的單車。一路上從市集、警局、街頭、河堤邊,歷經種種曲折,他還是沒能將單車找回。影片最後,他決定去偷別人的單車,但卻被人發現,在飽受一頓毆打後,他狼狽地帶著兒子,拖著疲累的步伐回家……《單車失竊記》以類似紀錄片的拍攝方式,表現出貪婪殘酷的戰後生活實況,在1948年的義大利,全國有四分之一的工人失業,電影一上映即引起國人共鳴,進而引領其他新寫實主義導演的跟進。


        全片以實景拍攝,選角時導演狄西嘉則選用兩名非職業演員,Maggiorani和Staiola,分別飾演失業工人與崇拜父親的兒子。這是新寫實影片的顯著特色:實景拍攝、自然採光、事後配音、隨意不虛矯的構圖、啟用非職業演員。影片開始時,工人聚集在求職所前面,只為謀求一份工作,那樣的景象,正是當時義大利的寫照。新寫實主義所強調的,是一種對人的關懷,將生活真實的一面表現在銀幕上,不須透露刻意的劇情渲染,就能引起觀眾共鳴。 
 
        《單車失竊記》中,除了表現人民生活困苦的境況,也諷刺戰後社會人與人間彼此的疏離冷漠,自掃門前雪的心態;安東尼為了尋回被竊的單車,到警局報案,但原本應是人民公僕的行政官卻只是敷衍了事;他帶著兒子在街頭遊蕩,總算讓他找到那個偷他單車的人,但卻因為沒有證據,再加上對方人多示眾,只好悻悻然離開。正義無法得到伸張,這個無助的爸爸最後違背了道德規範,趁著四下無人時,騎走別人的單車。但卻被當場逮到,最難堪的是:當著兒子的面。這個對父親無比敬仰的兒子,影片最後那張傷心哭泣的臉,令人動容。  
 

50年代末期,由於義大利經濟的復甦,大多因經濟所衍生的社會問題業已得到解決,新寫實電影所強調的貧窮和痛苦,漸漸不再受到大眾的青睞。此時本土的電影工業開始朝向國際發展,許多傳統的類型電影如史詩鉅片,深受觀眾喜愛。而其他一些電影工作者,如安東尼奧尼(M.Antonioni)和費里尼(F.Fellini),轉而朝向更為深入細膩的心靈探索,專注於刻畫社會情境於人際相處的微妙關係,以抒情詩意的方式呈現。近似真實的新寫實主義,漸轉為一種充滿幻想與曖昧的電影。  
 

經濟與文化的因素造就了新寫實電影的創作,但同時經濟與文化也成為它消失的主要原因。50年代後經濟狀況好轉,政府認為新寫實主義時常強調的慘破與貧窮,會破壞義大利復甦的國際形象,因而以審查制度開始限制電影的拍攝;此時傳統的大型義大利影片又重返電影市場,造成對新寫實影片的排擠。一般認為新寫實主義的尾聲是狄西嘉的《退休生活》,上映後即遭受與論抨擊的那一年(1951年)。縱使如此,義大利新寫實電影仍深深影響新生代的電影工作者,如印度的薩雅吉雷(Satyajit Ray)和60年代法國新浪潮的電影都受到相當大的影響。

代表導演與作品   
   維斯康提(Luchino Visconti

維斯康提曾是一位著名的劇場導演,偏愛華麗的服飾與佈景,誇大的演出風格並輔以氣勢十足的配樂,這種將電影歌劇化的傾向,並仰賴緩慢的搖攝,企圖創造深刻的情感。代表作品有《對頭冤家》、《大地震動》、《魂斷威尼斯》,其中《對頭冤家》是他首度執導作品,開啟了新寫實主義的創作之路。  

   羅塞里尼(Roberto Rossellini   

相較於維斯康提的炫麗,羅塞里尼則毅然拒絕華麗絢爛,相當直率地傳達自己的意念,但他的創作方式也一再地將它導向現代主義的曖昧性,片中段落式情節、省略敘事與開放的結局,總是引人深思回味。羅塞里尼標榜著寫實主義及人道主義,深遠地影響了新生代的導演。代表作品為戰爭三部曲《不設防城市》、《游擊隊》、《德國零年》

  安東尼奧尼(Michelangelo Antonioni 

        在安東尼奧尼創作生涯的最出十年,促成了義大利新寫實主義轉向著重深切的心理探究,進而形成一種嚴謹、反通俗化的風格。電影中對於富裕人物的描繪,可說是新寫實主義社會批判理念的延伸。在其作品時常反覆出現的母題為:疏離、缺乏溝通。緩慢步調的推軌鏡頭與長拍、去戲劇化的創作方式,更將冗長的疏離感推向極至,進而引導觀眾感同身受,此時期的重要作品有《愛情事件的故事》、《不帶茶花的淑女》   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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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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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october17
  • 這部電影我有看過,甚至還買了DVD,<br />
    不過我沒哭,只是好悶><
  • breeze1985
  • 上面提了一些電影,不是很清楚你指的是哪一部,如果是指<單車>,我忘了有沒有哭<br />
    (應該是沒有),不過在最後一場戲,所有遺憾.矛盾.關於生活的悲傷情緒一同湧上,很<br />
    沉重,現在想想還是很喜歡這部片
  • 肥內
  • 生活要超越

    記起一次搭捷運去關渡上班的途中,有個關於單車失竊記的小小想法...當時的筆記應該像是這樣:雖然巴贊說,牽手的那一瞬間,父子平起平坐了,但我覺得還不夠。導演之所以有信心留下這個結局、就在存在主義剛盛行的時候?怎麼可以沒有一點點「超越」呢?於是我們看到的是,整部片在之前都是只有「父親」一個人在著急,因為他是一家之主,要為這個家的生計負責。但他無計可施,卻墮落了。小孩迎向前的牽手,除了讓父親得到救贖之外,更重要的,此時兩人真的放下差別,「一起」為明天苦惱。這才是狄西嘉加附上的前進意義。如果以這個角度看,他其他作品也可以比照解讀。所以這些義大利導演裡,我最愛的仍是狄西嘉。
  • 這個回覆我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,謝謝你的回應讓我又重新思考了這個結局,在單車失竊記中結束的最後一段,透過小孩的眼睛去看殘酷的社會,而孩子伸出最後的小手給父親最後的溫暖慰藉,透過最平實的手法,讓電影可以是共同的語言,一種最親密也最私密的溝通方式,而狄西嘉之所以打動我,似乎就是他電影中在呈現生活小片段的細膩,如<退休生活>中帶狗去寄養一段,以及<擦鞋童>的街頭生活,都不知不覺地讓人動容

    不理茲 於 2008/07/18 01:59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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