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狼災記》(田壯壯)

喜 以中國歷史為創作題材的日本作家井上靖,以秦代討伐匈奴為背景,寫出《狼災記》這一短篇小說,簡單地說就是一則詭譎的古老傳說:若異族男子與卡雷族女子有 肌膚之親超過七日,即會雙雙變成狼。其民族異色濃烈,相當切合導演田壯壯本身一向喜愛民族色彩濃厚的主題,不論是早期的《獵場札撒》(1984),或是成名作《盜馬賊》(1985),揉和紀實且粗礦的紀錄風格,並探索人與萬物及大自然的關係,成為田壯壯早期作品的鮮明印記。

或 許是一種邁向國際與商業競爭的必然陣痛,近年來幾個旗手級的中國第五代導演,都曾有不少毀譽參半的鉅片嘗試:陳凱歌的《無極》、張藝謀《滿城禁帶黃金 甲》,以及有些可惜的-田壯壯的這部《狼災記》,對於要將這部幾乎是平鋪直敘的短篇小說改編,田壯壯作出了他的“分割”,讓影片成為三段式的結構:戰場上 的兩個男人、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,以及一對狼侶與男人的故事。影片展現了陸沈康(小田切讓飾)矛盾的心路歷程,以及茫茫蒼天下無法逆轉的輪迴宿命。在兩個 男人的故事中,陸厭倦殺戮並對戰爭的恐懼,與狼災的不祥預兆相互輝映,而其與張安良(庹宗華飾)的同袍情誼似乎也暗渡了同志愛,尤其是在影片結尾兩狼與張安良對峙時,成為緊繃的三角關係,畢竟在咬死張安良之前,其中一頭狼(或許是變成狼的陸沈康)念在舊情而有所猶豫,並阻止了另一頭狼的攻擊。

《狼 災記》或許可藉由可能的“誤讀”找出一些樂趣,正因影片如此地隱晦,才造就一開放文本的可能,不過也因為如此,作者意識濃厚的《狼災記》已然與商業類型電 影格格不入,諸如不大適切的選角、略顯假作的狼災數位特效,再加上改編劇本的薄弱無法撐起長片架構,而讓整部影片顯得緩慢冗長,儘管田壯壯對藝術有所堅 持,但在同時須顧及市場的考量下,都使得《狼災記》處在既不藝術也不商業的尷尬處境。

本文刊登於《電影欣賞》No.14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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