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《爸,你好嗎》放在張作驥的作品系譜裡的確有點突兀, 而 尤其當中幾段過度的溫情實在與前作《黑暗之光》、《美麗時光》 ,以及就刻劃父親而言最背道而馳的《蝴蝶》相去甚遠。 在考慮短片的多元 與戲劇性,以及市場的情況下, 張作驥的這十段父親群像,有懷舊的氣味,含蓄的溫暖, 但也有滿溢到洩洪的情感。 

   十部短片,十個父親形象,人物邊緣依舊,窮爸爸、 臨時工、 黑道大哥、子孫滿堂的獨居老人( 而明星爸爸畫了一個童話般的句號),儘管他們有著不同的故事, 但寡言、尷尬、不擅 溝通卻是他們大致的共同面貌。 其中幾部短片顯現出張作驥的寫實功力。《背影》裡, 只是父親踩著三輪車送兒子上學的一段路程, 卻 成功表現出這對不擅表達的父子其溢於言表的父子情, 陳慕義的背影很可能是全片讓人印象最深的一幅畫面;而《鐵窗》 更簡單地表現了獨居 老父的孤獨感,在熱鬧卻短暫的團圓飯之後, 拉下鐵門,一個人邊吃飯邊配電視才是老父最真的狀態, 這兩部短片仍可見他不留痕跡捕捉現實 與掌握細膩情感的功力, 樸實、簡單卻真摯,張作驥延續了他最拿手的部份;然而在《心願》 、《不願與你分離》和《兒子,你還記得什麼》 則 表現了父親的贖罪告白,試圖以較強烈的情節與表演, 幾乎是接近赤裸地讓我們看見父親的脆弱, 不過也因為太過直接而有明顯的作戲痕跡, 多的是情緒渲染, 而少了些餘韻。 

   對張作驥而言,《爸,你好嗎》像是一場練習, 嘗 試以溫和的電影語言、簡單直接的親情主題去親近觀眾, 以及從近乎抑鬱毀滅的前作《蝴蝶》中予以沈澱。 而當中處處可見的一貫印記,不論 是老班底面孔、海底世界蛋糕、 或是長頸鹿的幻想場景,亦是觀眾對張作驥電影的一次溫習與適應。

( 原文刊登於Fa電影欣賞 No.141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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